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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 年第一期目录
一、老北京的饽饽铺
二、老北京的地名与市场
三、老北京的花茶
四、老北京的院门
五、老北京古玩店的规矩
东城区图书馆 外借部
一、老北京的饽饽铺
如果从公元前 1045年(西周),眼下北京的这块地界上出现了最早的城市“燕”和“蓟”算起,北京这座古城已经差不多两千岁了。因为历史久远,所以北京有着太多的历史文化流传和典故,北京的一个镇,一个村,一条街,一条胡同,甚至一口井,一块砖石都有故事。它们有的已被史学家们拂去历史的尘埃,放射出金子般魅人的光彩;有的如散落在泥土中的珍珠,待我们这些后人在先人遗失的沙砾中细心地捡拾,并把它们串联起来。为此,我们开辟了“古都地理”这样一方园地,希望有心人来此耕耘。
老北京人把糕点铺称为饽饽铺。
饽饽一词始于元代。元世祖定都北京大都后,市面上出现了以蒙古族饽饽为主的民族食品。经营这种食品的称鞑子饽饽铺。明朝永乐皇帝迁都北京后,又带来了南方糕点,经营这种糕点的称南果铺。清朝入关后,又带来满洲饽饽,从此北京形成了蒙、满、汉、回,四个民族、三种类型的饽饽铺,蒙、满合称鞑子饽饽,汉族的大教饽饽以及回族的清真饽饽。清末民初以来,由于各民族多年的生活习惯的融合,逐渐转化为满汉结合的北方糕点,称“北案儿”;南果铺则称“南案儿”;清真则称“素案儿”。
当年糕点业总称糖饼行。清道光二十八年所立《马神庙糖饼行行规碑》中规定,满洲饽饽是“国家供享,神瘿、祭祀、宗庙及内廷殿试、外藩筵晏,又如佛前供素,乃旗民僧道所必用,喜筵桌张,凡冠婚丧祭而不可无,其用亦大矣。”总之,凡是逢年过节、婚丧嫁娶、祭祖敬神、亲友往来以及妇女生育、老人祝寿,都离不开饽饽铺。可见糖饼行在各行业中是个重要行业。那时,饽饽铺分布在全市各处,凡商业聚集区就有一两家饽饽铺。
据民国二十五年 1936年 6月,《北平市商业调查表》统计,北平糕点业共有铺号 206家,资本总额为 19098元。并在前门外东珠市口南芦草园设有《北京糕点业同业公会》,当时会长为孙吉堂,会员 175家,从业人员 1263人。同业公会的一个重要职责是防止同行业竞相削价,全行业订有价目表,明确规定品名、价格、重量等,商家要吸引顾客,只能从质量上下工夫。
《道咸以来朝野杂记》上说:“瑞芳、正明、聚庆诸斋,此三处,北京有名者。”其中开业最早的是聚庆斋南果铺,开业于明朝天顺二年 1458年,已有五百五十年历史。正明斋也是开业较早的老字号,开业于清咸丰十年 1860年,正明斋属于满汉糕点,但它也吸收南果铺的长处,逐渐将南、北案互相融合起来,缩小了二者之间的差距。祥聚公清真糕点铺开业于 1912年,老板王殿文做生意讲究用料实在,配料原则是“三个五”用五斤香油,五斤白糖,五斤白面。这比一般饽饽铺加的调料要重,质量自然要高于一般,所以声誉也很好。以上三家老字号都集中在前门外大栅栏附近,分别代表了南、北案和素案。此外,还有王府井大街路西的宝兰斋,东四牌楼北的瑞芳斋,地安门外路东的桂英斋,西单牌楼北的毓美斋以及后来开业的稻香村南味糕点等,都很有名。
饽饽铺的糕点品种,季节性很强,到什么季节卖什么时令糕点。例如,从正月初开市起,即开始供应细馅什锦元宵,直至正月十五;四月开始卖鲜花玫瑰饼,鲜花藤萝饼;五月节则卖江米小枣粽子、五毒饼;盛夏则供应绿豆糕;八月中秋节则供应中秋月饼,自来红、自来白、提浆、翻毛月饼,南果铺则供应广东月饼、苏式月饼;九月重阳,应节供应重阳花糕;十月入冬,玉面蜂糕、芙蓉糕、萨其马又上市了;一进腊月门,又准备年货供应了。
那时腊月二十三是“小年”,要祭灶,送灶王上天,要供应关东糖和南糖,关东糖用麦芽糖制成,形状有糖棍儿和糖瓜儿两种。南糖是由南果铺开始制作,仿效苏州式的糖食,有芝麻鸡骨糖、芝麻片、芝麻条、糖馅芝麻块以及带各种馅料的芝麻糖,包括豆沙馅、金糕白糖馅,此外还有花生糖片、花生糖块,统称“什锦南糖”。祭灶过后,年禧祭佛供品上市,品种有成堂蜜供、成套月饼等,月饼分两种颜色,每五块月饼为一碗,从下往上,一块比一块小,最上面码一个莲花托儿,托着一个面桃,桃上有红面条盘出“一笔寿”的图案。每堂五碗,重十五至三十斤不等。
饽饽铺日常供应的品种有大、小八件,缸炉槽糕、套环蓼花、龙凤喜饼、核桃酥、杏仁酥、杏仁干粮、焦排叉、中果条、江米条及糖枣、芝麻球组成等。其中龙凤喜饼是男女青年订婚时,男方向女方赠送的礼品,每四块一斤,一般要送一百斤;套环蓼花是新女婿看望岳父母时要带的礼品,取“套环亲戚”的吉利;缸炉槽糕是妇女生孩子时的必备食品;中果条则是儿童的小食品。
饽饽铺所用原料都很讲究,尤其老字号,都有固定厂家供应——面粉要用西直门外元顺成粮栈的“重箩细面”;冰糖要用“闽糖”、“石里冰”;白糖则用“本港白糖”,均要由前门外“义记”糖庄进货;白油则由“裕盛公”白油局子进货;木炭由京西山区用骆驼队驮来;所用金糕,由鲜鱼口内“泰兴金糕庄”进货;江米面及做蓼花的“坯子”都要从崇文门外水道子的“福芝碾房”进货。
在经营上也极具特色,饽饽铺大都是前店后厂,前柜销售,后设烘炉,前后人员,分工严格,后案的人员为手艺人。店规中,对个人卫生要求严格,站柜台的店员,不能蓄发留胡须,必须剃光头或留平头。对顾客要和蔼,说话要文雅,不准说粗话,即便没有顾客,也禁说不雅之词。
摘自2008 年京报网
二、老北京的地名与市场
北京作为著名古都,它的商业市场曾经经历过“万方辐凑极繁华”的盛况,今天,我们从北京许多老的街巷名称中,仍可以看出北京历史上商业市场的繁盛局面和分布情况。
北京和市场有关的地名大概有以下几类:
以市为名
在北京以市为名的街巷举目皆是,如花市大街、骡马市、缸瓦市、煤市街、米市大街、珠宝市街、菜市口、灯市口、羊市口、东晓市、晓市口等等,这些地方都是当时的专卖市场所在地。
例如位于崇文门外的著名的花市大街,得名就是因其在历史上曾是专门卖花的市场。它既是卖鲜花之市,又是卖假花之市。这儿售的鲜花多来自丰台、黄土岗一带的花农,也有一些是这里的售花店自己培植的。而这儿售卖的假花名气更大,既有绒绢制成的细活朵花,也有通草花、纸制花、绫缎花等大路货。花行、花店、花作、花局遍布街巷,每逢集市,京城及外地的花客纷纷赶来趸货,在这条街上,仅为安寓花行客商的旅店就有十几家之多,足见当时的规模之盛。直至1937年卢沟桥事变北京沦陷后,花市的买卖才萧条下来。
再如东晓市、晓市口的得名也是如此。老北京把早市叫晓市,当时,四九城都有晓市,市场里多是卖旧货和杂物的小摊。晓市一般都挨着城根儿或坛根儿,如崇文门外的东晓市,离天坛不远;德胜门外的晓市离城门楼很近。北京解放后,这些晓市渐渐消失,只留下东晓市、晓市口这样一些地名。
再如前门外过去是商贾云集之地,集中有煤市、珠宝市、磁器市等等。现在,从这些仍存的地名中便可想象出当年市场的热闹景象。
由谐音演变
北京有的地名由于所在地的市场发生了变化,或因年代久远,名字逐渐演化,被谐音替代。
例如朝阳门外原有个鸡市口胡同,成名于清代,因此处曾是卖鸡鸭的市场,故名鸡市口。(据《宸垣识略》记载,“东城副指挥署在朝阳门外鸡市口。北营外西一守备署在朝阳门外鸡市口头条。 ”)民国初年,取其谐音,寓意吉祥之意,易名为吉市口,吉市口胡同。鸡市口头条胡同易名为吉市口头条胡同。今吉市口头条、二条、三条、四条、五条、六条、七条、八条、吉市口东巷、中巷、下坡等,都是由当年的鸡市口演变而来的。
再如西城区原有个驴市胡同,当时是交易驴马的市场,因这一市场后来逐渐衰落,直至消失,其地名也就逐级被居民以谐音所代替,演化成了现在所称的礼士胡同了。以商品为名
老北京的一些地名虽不带“市”字,但却以其所售商品命名。如果子巷、鲜鱼口、瓷器口、粮食店街等等,从其名称即可知其当时是何种专业市场的所在地。
例如果子巷原是清朝及民国时北京买卖水果的一个中心,在这条仅长约一里的胡同里,最盛时曾集中了 40余家经营水果的店铺,其中有的商户甚至还持有清朝皇帝颁发的特许的营业执照——“龙贴”,可见当时这个果品市场的火爆。直至解放后,政府因为这条街道狭窄不能适应新的形势,才将这个果子市场迁到了永外沙子口一带。
再如前门大街上的鲜鱼口,在清末民初时紧邻前门火车站的西货站,外地的鱼虾运到北京后,为了能够卸下后迅速运到市场出售,以保证水产品的新鲜,在其地设立了“公兴鱼市场”,鲜鱼口因而得名。
以市场的别称命名
北京有的地名现在仅从字面上看不出其和市场的关系,但在当时,其名实际上却是市场的别称。
例如前门附近的廊房头条至廊房四条,其得名是这样的:“廊房”是过去的一种经商贸易点,在盖起的长廊似的屋子里,堆货、居住做生意,古时叫“房廊”,后来称“廊房”。明朝建都北京后,为了刺激商业发展,在城门附近修建了一些“廊房”,“召商居货”。这样一来,正阳门大街的客商渐多,居“廊房”做贸易,逐级发展成为北京最繁华的市场,廊房头条的商人富甲全国,廊房四条(即现今的大栅栏)繁华至今不衰。可见“廊房”其实就是当时商店的别称。
廊房四条到清朝乾隆时改名为了“大栅栏”,其名称也与市场有关。早在明孝宗弘治元年(1488年)时,朝廷就下令在北京城内大街曲巷设立栅栏,并派士兵把守,以防盗贼。进入清代顺治年间,北京各繁华路口已设置了栅栏 1750余座,对于一些重要的栅栏,每到晚上就关闭,还要派士兵把守。因为廊房四条是重要的商业中心,买卖多,所以为了能够有效地防止盗贼,其地的栅栏建得比其他地方的栅栏都大,而且更好看和气派,“大栅栏”一名由此而来。
以个体商贩命名
北京还有一些胡同,因一些人缘好、人气旺的个体手工业者,或者是小商小贩居住此地,制售产品,被往来顾客口口相传,其姓氏和其制售品逐渐被人叫熟悉了,慢慢就成了胡同的名字。
如明朝南城有个姓唐的洗布帛的劳动者,他居住的胡同就叫唐洗白街,即今天崇文区的唐洗泊街。宣武区有条粉房琉璃街,那是粉房刘家街的误称,以开粉房的刘氏而得名。东城有个姓姚的手工业劳动者,铸锅铸得好,他家所在的胡同就叫姚铸锅胡同,后来被讹称为尧治国胡同,就是今天北京站西街附近的治国胡同。北城有个做豆腐的陈氏,其住地就被称为豆腐陈胡同,后来讹称豆腐池胡同。还有诸如以做篦子的沈氏得名的沈篦子胡同,以做沙锅的刘氏命名的沙锅刘胡同等等。北京在明朝时宗教活动盛行,当时制作祭祀用的纸马铺很多,因此北京的胡同名字中就有以售卖纸马的汪氏和何氏命名的汪纸马胡同、何纸马胡同,今天已讹称为汪芝麻胡同、黑芝麻胡同了。
以商业作坊为名
老北京还有一些以商业小工场、作坊为名的地名。如北草厂胡同、大石作胡同、小石作胡同、大酱坊胡同、皮库胡同等等。反映出当时这里曾是草料场、石料作坊、酱菜作坊、皮制品作坊等的所在地。
这些和市场有关的地名,在历史上正是北京的繁华闹市及商业中心。从这些地名的变迁中,可以印证和折射出北京源远流长的商业发展史。
目前,随着北京城市区的大规模的拆迁,许多老街老巷正在消失,那些与市场有关的地名有的仍然存在,有的湮灭无闻,有的被逐渐演化,更加难寻其历史渊源了。但与此同时,北京一些新兴的商贸场所却成为了新的地名,如公交车站中就有新东安商场、甘家口商场等等站名。也许,我们的后代也可以从这些当今的新地名中,追寻出北京商业发展的轨迹。
摘自 2006年 京报网
三、老北京的花茶
什么是真正传统的老北京花茶?到底喝出来是什么样的香气,什么样的口感和滋味?这是多少朋友向我提出来的问题,而又有多少年来,喝不到这样正宗传统的老北京花茶了。
当年,咱京城大、小茶庄所经营的老北京花茶,各有各的特色,互相竞争,保质量促发展,都是典型的前店后厂,自己进货加工拼配,独具自己的风格特色。
当初京城茶叶分两大流派——安徽帮和福建帮,占据了京城花茶的大部分市场。这些茶以江浙茉莉花茶为主要原料,徽胚苏窨为辅料,用福建茉莉花茶来调外形,通过老师傅们的精心调配、开汤审评,打小样,最后挑选出自己满意的原料开出加工拼配单,送到货房,师傅们就开始加工拼配了。
据老师傅讲,旧年间,谁家的茶叶,南城、北城的,安徽人还是福建人,开的茶庄只要一看一喝就能知道。那些茶的风格特点突出,不像现在花茶市场,可以称为“通货”,就是到产地收购点茶胚、拉到广西横县窨花,再运到自己的茶庄拆箱就卖,根本不再加工拼配。那会儿讲究的是“酒要勾兑,茶要拼配”。
我师傅是京城百年老店森泰茶庄退休的李继先、杨镇瑞两位老师傅。这二位是传统老北京的继承者,也是传承者,退休后在北太平庄开了个太平茶庄。上世纪八十年代是计划经济,商品短缺,茶叶也是凭票儿供应。太平茶庄开业以后,师傅就开始谋划,准备从南方进货,自己开办前店后厂,凭着对茶叶事业的钟爱和执着,用自己学徒时学到的传统老北京花茶加工拼配技术,制作老北京的传统花茶。那时节,师傅把自己学徒时用过的工具全都淘换回来使用,自己亲自动手筛货,我们这些徒弟在师傅的带领下,加工拼配出适合京城百姓口味的传统老北京花茶,当时名噪京城。京城大小茶庄,食品商场的茶叶专柜、机关、工厂,都从太平茶庄进过茶叶。远郊县、河北、东北等地,也到太平茶庄批发茶叶,供不应求。
传统老北京花茶吸引广大消费者,主要是传统老北京花茶在选原料、开单子(拼配单)都有独到之处,加工拼配技术也与众不同。
首先,要抓住喝茶人的口味、什么季节喝口儿、什么季节喝味儿,这都是有严格讲究的。传统老北京花茶在开拼配单时,非常注意季节性,调味儿、调口儿具体怎样调,用什么货来调,用的比例是多少,这对外来讲,可以说都是绝不可外传的,也是传统老北京花茶的精髓。
传统老北京花茶的加工拼配,不是简单的均价,随便拿茶叶在地上一合堆就成了。首先,要从进货,喝样子、打小样、开单子……都要严格认真,一丝不苟,不能有半点疏漏。如果在开单子、喝小样时有哪个原料香气不足、口软,都要重新来调,直到喝满意为止。这时,才能开始进货、筛货,合堆加工拼配。加工完要取大样,要开汤与小样对比方可满意。
传统老北京花茶,加工拼配技术工艺上,可以用五个字来概括——筛、簸、锼、捻、压。这五个字完全是用人力手工来操作完成的,就是要看加工师傅对五字要诀掌握的熟练程度,筛出的茶叶整齐度、拼配出来的茶叶会不会拼花了,这都是传统老北京花茶手工制胚传统技术工艺所在,也是多年来练就的手艺。
传统老北京花茶在加工拼配技术工艺和用料方面,不得不提到徽胚苏窨。好的茉莉花茶一定要有好的茶胚和好茉莉花,还要有多年丰富经验的老师傅来窨制。首先徽胚内货好,外形整齐,叶底匀整,汤色清亮。苏州产的茉莉花香气醇正浓厚,伏花窨出来的小叶花茶,更是咱传统老北京花茶的代表作。如果您买了这样的花茶,泡上一杯,满屋芳香,喝到口里,真是茶有茶味,花有花香,回味甘甜,喝惯了这一口您还能离得了?
传统老北京花茶,用八个字给您概括一下,那就是——“香高、味浓、色正、汤清”。
摘自 2007年京报网
四、老北京的院门
院门,是四合院的主要入口,北京人习惯叫它“街门”。在世间一切都急剧变化的今天,已很难以这些街门来判断院主人的等级了。流连于绿树掩映中的街巷,那众多的旧式街门已经成为无声的历史,默默中带给你无边的联想和启迪,就像一位世纪老人,用颤抖的声音向你诉说着早年的故事。
在北京那众多的院门中,大致可以分出这样两类,即屋宇式门和随墙式门。前者有门洞,门占一间屋;后者没门洞,只在墙上开门。细说起来,屋宇式大门又分成王府大门、广亮大门、如意门等;随墙门有小门楼、车门等。
咱先说这王府大门。以往对住宅的称谓,《大清会典》中有着明确的规定:“凡亲王、郡王、世子、贝勒、贝子、镇国公、辅国公的住所,均称为府。”其中,亲王、郡王的住所称王府。至于那些不是凤子龙孙的达官显贵,尽管有封爵,或有尚书、大学士、军机大臣的头衔,他们的住所也不能称“府”,只能称“宅”或“第”。在产权上,“府”和“王府”都是皇产,一旦撤掉爵位,就要相应地撤府,以备将来再分他人,“宅第”则一般都是私产。
就王府大门来说,亲王府五间,郡王府三间,都是坐北朝南,门前有门罩(设有门窗和墙的房子),过道高出地面。府门东西各有一间角门,均叫阿司门,供人们出入。清代方睿师的《蕉轩随录》中说:“外官衙署正门左右各有一门,谓之东角门、西角门,下官参谒,均由角门入也。”角门的设置,使大门可以平日关闭,视时视事而开,是为礼仪方面的需要而设的。府门外有石狮、灯柱、拴马桩和辖禾木(古人称行马)等设施。与府门相对的为影壁。如果两座阿司门是东西相对,让人通行的,其中必有一四方大院,因此府门前有石狮一对,故又称此为“狮子院”。凡此格局者,其府门对面则非影壁,而是一排平房,旧为兵丁所住,或回事处等的所在。
王府大门的间数、装饰、色彩等等都是按制度规定而建的。“亲王府为绿色琉璃瓦,每门金钉六十有三,世子府减亲王之二”,贝勒府就是正门三间,启门一了。王府大门屋顶用筒瓦、大脊、设吻兽,垂脊上设仙人走兽,山墙上做排水沟滴,大门漆红色,梁枋施彩画。
叶广芩的长篇小说《采桑子》中,记述了一座王府大门的面貌:“拐进镜儿胡同,巨大的红漆大门就闯进了眼帘。大门紧闭着,台阶很高,有上马石。因为长期无人走动,阶前已长出了细草,上马石也被土埋了大半截。大门对面的八字砖雕影壁,早已是残旧不堪……这是朴萨克多罗亲王的府第。”
相比之下,《红楼梦》的描写更具体,第三回里有文:“又行了半日,忽见街北蹲着两个大石狮子,三间兽头大门……正门都不开,只有东西两门有人出入。正门之上有一匾,匾上大书‘敕造宁国府’五个大字……又往西行,不多远,照样也是三间大门,方是荣国府了。”按照文中关于大石狮子的描写,这座大门应算是清代亲王府第的格局。但这样的王府,门前应有一“狮子院”,而狮子不可能放在临街的地方,临街的该是东、西角门。像清代的郑王府、礼王府、定王府等,府第的石狮子都在角门内。
有人问,现如今的张自忠路人民大学,也就是原先的和亲王府,大门前的石狮子为什么临街呢?那是因为原来这里并没有马路,是后来开通的。
说完王府大门,再来说说广亮大门。“广亮”,顾名思义,应该是比较宽敞、豁亮的意思,这是相对旁边的小门楼等较矮的院门而言的。
“广亮”的原音是“广梁”,说的是屋顶的大梁很宽广。既然如此,院门还能小吗?显然,只有官高爵显的人物,或民国以后的军阀商贾们才有可能建造。为了显眼,大门的这一间要比两边的房屋大一些,有自己的山墙,戗檐上施以砖雕花饰,屋顶加高,墀头墙突出。广亮,不仅体现在规模上,更体现在装饰上:上有数对门簪,下有精
致的石鼓门枕,墙面的砖雕,木头上的彩画也无不考究。大门内外有影壁、屏门,设台阶,一般比地面高出三五寸。大门两边的内墙上一般抹灰涂白,周边加线脚。讲究的用竹条或铁棍做骨架,再用水泥沙子堆塑出浮雕花样来。也有的在上面画壁画,再有的是磨砖对缝、平整光洁的所谓“硬心”装饰。
广亮大门的屋顶一般不吊顶,后来为了整齐也有加的。屋脊有两边斜伸的“清水脊”,也有“元宝脊”。广亮大门的门,立在房屋进深的一半处,一半甚至更多的使用面积留在了门外。民国后为了治安的考虑,有的在门外加了一层铁栅栏。广亮大门与王府大门一样,门外也有上马石、拴马桩或拴马石等。
金柱大门所说的“金柱”,就是檐柱以内的柱子。金柱大门,就是将门框安在金柱上的大门。在规模上,金柱大门显然比广亮大门要小,门也窄,有的只有半开间。其他方面如大门的构造、屋顶、雕饰等,均与广亮大门同。其门洞仅约一步进深,大门道的檐柱上有些装饰,整体上显得比广亮大门轻巧。
与金柱大门相比,蛮子门最大特点是比金柱大门更往外推了一些,几乎就在前檐柱的位置上。其他方面与金柱大门、广亮大门差不多。蛮子门的出现,是因为房主的官品不高,至少不能建广亮大门,索性院门外前推到屋檐下头,属于南方来京的官员或居民喜欢的式样。“蛮子”是当时北京人对两广及南方偏远地区人员的不尊重的称谓。
《大都》一书中提到过这类街门:“终于,他回到椿树胡同揿着自己家门的电铃了,墙边儿的几棵高树,透着嫩青的芽枝,让风不住地吹荡。里面噔噔地有人跑着,啪的一声,门上的乳白圆电灯亮了。那人开了闩,从门隙张望了一下,开了门。他跨进大院来,发现前面门洞那边没有客人的车马了,电灯也没有开亮。”
这段描述表明,门洞里能停车,自然是因为大门往外推了,这正是金柱大门的特征。而能照到外面的乳白圆电灯,肯定就在外推的门上头。这里所描写的,门洞内停车并非妄语。京剧艺术家王瑶卿的故居,也就是现在的宣武区培英胡同 20号的门道内,因为宽敞,就曾是存放洋车的地方。王瑶卿、王凤卿兄弟二人的交通工具就是它们。在老北京,如意门的数量最多,因为这是一般民居用的。由于数量大,所以如意门的形式也多,可繁可简。在等级严格的封建社会,有钱无官的人家,建小门不甘心,要建大门。于是,建成广亮大门的规模,而门却不大。这样一来,既显得与众不同,但又未越制。另外,在门楣上大加雕饰,屋顶上出挑,山墙上有完整的镂花装饰。最高级的用博古、九世同居、狮子绣球、荣华富贵的纹样,中等的用荣华富贵、番草、人物等,而且一般都做成桥或栏杆的样子,显得雍容华贵,又不犯制。
最简单的如意门,只用瓦组成线纹、"五花象眼"等透空的花纹。这种大门的门扇减小,只用两扇门簪,石枕为石墩,而非石鼓,开启灵活。
到了民国年间,原有的皇族显贵开始败落,所用宅院陆续出卖。购买这些住宅的新富们为了遮掩,就在原广亮大门的基础上,在门道内砌墙,门道封在大门口内。这种由广亮大门改成的如意门不少。这样的大门,往往在山柱上留下原来装门的槽口痕迹,甚至原有的门不拆,又在外檐下再加一道如意门。
随墙门也叫墙垣门,其特点是无门洞,顺墙开,只占半间或大半间宽度,院门较窄。
小门楼是随墙门中最常见的一种。在风格上仍追求屋宇的效果。它有两堵极短的山墙,有屋顶,上做正脊,两头翘起,檐上装饰着花草砖。所以说,尽管这种形式的院门等级最低,但普通人家也会尽可能地装饰一番。特别是那墙垣式门楼,与房屋无异。用瓦片砌成的串串铜钱式样,更显得新颖别致。《四世同堂》中祁家住的就是这种小门楼,即花墙子门楼。
栅栏门也是随墙门的一种,俗称菱角门,一般用于大宅门的马号。两根木柱支着横木,上边用一种菱角形的木构件向外出挑,承托着屋顶,门扇是直棂栅栏门。
《大都》一书中,对这种栅栏门的描写曾有几处,这里选有代表性的引述如下:"从米市大街朝西一拐弯,进了胡同,这就到了。墙外种着四五棵槐树,两树之间留着间隔。树身外面用粗砖像矮墙似的砌高起来围着它们,砖块当间砌的时候留着透亮的空隙,砖垣上面平圆顶抹了几层光滑硬实的洋灰……铃铛还没住声,忽然大门自动地打开了,马车骨碌碌地奔进门内一条狭长的泥径来。这两边都是房屋的砖墙……前面是一块空敞的泥地院子,除了西北角的几间屋子,这院子少见的空旷。玉英带着静山、金妈都下了马车,跨上了四五级台阶,
迎面紧掩住的是四扇绿漆油饰的屏门,当中漆了四块斜正方形的红方块儿,油着四个饱满的黑字。"这一段描述了自进栅栏门到进院的场面,主要是停车场和马号。
这种情景,在八道湾 11号院门前,也曾出现过。那时的这里,并不像今天这样只是一个红砖垒起来的低矮门楼,相反,是一座大栅栏门,临街还有一堵院墙。院内的空地有半亩大,专用于停车,能停好几辆骡车呢。空场北面斜对着的才是朱红的正式大门,还有门洞。据说清末民初时,这种带栅栏门和停车场的大户很多,尤其是王府大门外的空场左右的辕门,也有用栅栏门的。圆明园式门是清末受外来文化的影响,以圆明园式门为代表的洋式院门,也出现在北京的大街小巷之中。
圆明园式门的产生,源于皇帝在圆明园中建西洋楼,帝王的爱好也引起了王公贵胄的兴趣,纷纷在自己的宅园中建洋式门楼。如恭王府花园东侧大门的门楼,就是圆明园式门楼中的代表。这种门在西洋式立柱之上的女儿墙表面做中、西式花饰,或为西洋式花草或为中式文物古董,中西合璧,很有时代特色。
东城交道口南东棉花胡同 15号即有一座砖雕拱门。高 4米多,宽 2米多,从金刚墙以上均为砖雕,上刻花卉及走兽,顶部有朝天栏杆,栏板上雕有松竹梅岁寒三友,拱门外两侧雕有多宝阁,阁内雕着暗八仙等图案。整个拱门的砖雕,布局严谨,凹凸得当,做工精细,很是罕见。
另外,老北京宅院还有其他形式门。过去南城一带的胡同里,有些住宅的临街后山墙和其一侧的院门外,还筑一道木板墙,木板墙上再开一个门,叫板子门儿。木板墙和后山墙之间的空隙,设置厕所和放水桶、垃圾筐等碍眼的东西。住在板子门里的住户,大多是独门院的富裕人家,有人进出时随手关门,较好地起到了防御作用。
有些民居四合院临街,于是就把临街一面的房屋改成了铺面的房屋做买卖,后面的院子或住家作为加工厂。北京人称这样的房子为铺面房。这种铺面房的门往往就是院门,同时还开有旁门或后门。这也是四合院之门的一种特殊形式。
摘自 2007年京报网
五、老北京古玩店的规矩
现如今,京城里入古玩行当的商人恐怕一是祖传的不多,二是熟悉老规矩的不多。毕竟,绝大多数民国时期的老古玩商早已作古,或是在家颐养天年。京城里私人古玩店自改革开放以来到现在,出现也不过二十余年,“摸着石头过河”对大多数经营者来说,是在所难免的事情。可京城里也有这样的古玩商人,凭着“捷足先登”,赶上了好时候。
古玩商都知道琉璃厂是块风水宝地。二十多年前,京城的第一家私人古玩店“贤燕堂”就在这里开了张。说起来,店主刘学贤的祖上,也不是经营古玩买卖的。但是把店开在了“风水宝地”,刘掌柜可是走了“鸿运”——上世纪八十年代中期,这里聚集着一批老北京古玩行里的高手:陶瓷专家徐震伯,碑帖印章专家付大佑,过去廊房头条的玉器珠宝商王春霖,还有专玩儿字画的张有光。那阵子,这些“民国遗老遗少”或已退休,赋闲在家,或被国营古玩店聘为顾问,帮着“掌眼”。坐落在东琉璃厂的“贤燕堂”紧邻怡坊斋、博古斋那些国营店铺,几位老爷子一来二去,知道了年轻的刘掌柜开的是私人买卖,还属于“新手上路”,于是热心相助。春夏秋冬,他们成了“贤燕堂”的常客,喝着茶,聊着天,就教会了晚辈不少做生意的老规矩和前辈们总结出来的赚钱诀窍。
刘掌柜说,当时,老爷子们最担心的就是他这个年轻的买卖人不懂规矩,上不了正道,所以灌输最多的,是那些老规矩。“过去古玩行里,信誉最重要。商会对会员都有着严格的要求,刨坟掘墓不许,卖假货如有二次,便会被摘掉商会会员的牌子……”京城过去的古玩行商会是古玩权威机构,里面都是行家,属“内行领导内行”。出现买家和卖家对古玩的真假有异议时,由商会出面鉴定,出具结论,没人不信服。“那会儿,哪家店要是卖了假货让同行知道了,再混下去就很难了。”刘掌柜说,古玩这行当,说到底拼的就是眼力。过去,没有人因为觉得买错了而回头登门退货的,一是觉得丢不起这个人,怕别人知道自己打了眼;二是买错了说明自己眼力不行,怪不得别人,只能认缴学费。现在,买家回头退货的事时有发生,造假的故事也能听到不少。说到这儿,刘掌柜长叹一口气:“多些规矩其实对商家和买主都有好处啊!古玩属文化领域,古玩交易不仅需要极高的专业知识和眼力,也需要交易者胸怀一腔正气,否则就会成为浑水一潭。”
过去老北京古玩行还讲究不同的买卖,在不同的地界经营。像"挂货铺"一类的都开在花市一带,店里往往什么都有,货比较杂。那些专营字画、印章、瓷器的古玩店,都开在琉璃厂、地安门、东四和西四一带。前门的廊房头条是玉器珠宝行的云集之地,可能有历史上的原因,这里回族商人比较多。
古玩行里还分做"洋庄"的和做"国内庄"的。前者专卖货给洋人,直接出口海外,后者服务于本地客人。古玩店的客人都是熟客,即便有新主顾,也是老客人介绍来的,这与现在的情况也大不相同。现在逛古玩店的客人,可谓来自五湖四海,各色人等都有,京城各处的古玩城,似乎也成了一些外国游客的定点购物场所。这令从业二十余年的刘掌柜有些匪夷所思。有时,看着一些完全是瞧热闹的人走进店里,想摸摸看看物件,心里真捏着把汗。"过去到店里看东西,上手也是有严格的规矩。对那些不懂行规的外行商人,一般店家不会拿出东西供其鉴赏。"
据说过去古玩界也没有公开拍卖这一说,更没有举牌子这回事。遇到大家都紧盯的宝物,由古玩商会出面约请各位商家聚在一起看东西,然后各自将想出的价钱写在纸上,最后出价最高者将其归入囊中。自始至终,谁出的什么价都是不公开的。这也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刘掌柜说,如果"老琉璃厂"们还在,看着拍卖会上举起的块块牌子,不知该做何感想。大概会说:这就叫时过境迁吧!
好的东西一般都是在行里易手,很难流到外面。而且好的东西,行里人都清楚其身世,来龙去脉,包括这物件原来是哪位藏家的藏品,都了如指掌。过去,行里还讲究定期搞聚会看东西,其实是比眼力。比如做玉器的行里人聚在一起,每人都把自己的物件拿来,大伙一块评比,如果谁的货被评为最次级,那主家就得负责给那天的饭局买单。这种聚会有点像现在的行业交流会,但形式似乎更活泼,内容也更务实。毕竟,能看看别人的好东西,对古玩商来说是个难得的好机会,哪个行业不重视"知己知彼"呢,更何况古玩这行当是"人精"聚集的领域,也因此,那会儿的人都低调得很。
在这个行当,懂了规矩,并不意味着马上就有银子滚滚而来。刚开业那会儿,刘学贤真可以说是两眼一抹黑。"你想啊,头一个星期一分钱没挣,那会儿真急得满嘴长大泡。"这肯节儿上,几位"老琉璃厂"又露面了,他们稳稳地往店里一坐,说:"小伙子,咱开的可不是油盐酱醋店,天天人来人往。你记住了,古玩这买卖是'三天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几句话就把小刘掌柜那提着的一颗心给安抚了。接着,师爷们又叮嘱这"孙儿徒弟"要"等主候客",就是坐在店里等客人,不能一着急跑外面揽客去。客人来了,要沏茶倒水,寒暄聊天,揣摩客人的喜好所在,用现在时髦的词来说就是进行沟通。
刚开张那会儿,老爷子们还叮嘱刘学贤,店铺该几点营业就是几点营业,不能随便推迟,因为"卖是赚钱,买也赚钱"。有上门卖货的来了,兴许带的是个千载难逢的好东西,你要是没开门,就要"漏货"了,岂不是天大的遗憾。没想到这事后来还真让刘掌柜给赶上一回。那天因为家里有事,刘掌柜 11点才露面,一个河北农民早晨八点半就来了,想给刘掌柜看个翡翠扳指。他左等右等,一个多时辰过去了,还是不见刘掌柜的人影,于是就敲开了附近一家店铺的大门。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翡翠扳指就归了人家店主,一转手卖了 7万多人民币。这"漏货"的教训对刘掌柜来说有点刻骨铭心,打那以后,类似的事情再也没发生过。
刘学贤回忆说,当时,就是在店铺的"形象包装"方面,老爷子们都给了很具体的指点。每日里,刘学贤和媳妇身着传统马褂和旗袍招呼着客人,店里放着古筝民乐,让人冷不丁一进来,以为回到了民国老琉璃厂的古玩店。18平方米的小店还为客人备好饮料。"那会儿,琉璃厂的街上没几家私人店铺,我们的小店显得特招人,特热闹。"
教归教,可这些奔八十岁的老爷子们分文不取。于是,刘学贤就干脆一礼拜请老爷子们轮流"吃一次庄子",作为对恩师们的回报。"常去的地方是同和轩、孔膳堂、前门烤鸭店。那会儿没有小轿车,所谓车接车送,用的都是自行车。"据说有一次,刘学贤还险些把后车座上驮着的"国宝"徐震伯老先生给摔着,至今提起来还后怕得很。
小小的"贤燕堂"有了人气,又有"老家伙"帮忙掌眼,不赚钱就奇怪了。开了没几年,刘学贤就成了京城里"先富裕起来的人"中的一位。学着师爷们年轻时代赚了钱就置房置地的做法,刘学贤在宣武门一带也买了个小四合院。二十多年间,古玩店也从起家的琉璃厂,一直开到了城南华威桥附近的古玩城。在京城古玩行里,提起"贤燕堂"的刘先生,大都知道这是个眼睛特"毒"的人,这精明的古玩商人"捡漏儿"是常有的事情。只是大伙儿鲜少知道,这功夫说起来,是二十多年前由"老琉璃厂"们帮助打下的底子。
头发都花白了的刘掌柜,一说起上世纪八十年代跟老爷子们"学徒"的那些日子,对"老琉璃厂"们充满了敬意、怀念和感激之情。 "想一想,现在的古玩商有几个能像我当初那么幸运,有好几位前辈教做生意的规矩还帮忙掌眼?"在古玩行里打拼了二十多年的刘掌柜,慨叹自己由于受老一辈的影响比较深,观念不入流,对许多"新生事物"既看不懂,也看不惯。这些年还一直提醒大伙儿,希望古玩行的同仁能够了解、珍重那些由前辈们制定的老规矩。
说到现在古玩店"遍地开花"的情形,刘学贤还是爱提过去。"老人们告诉我,那会儿,古玩店也不是随便谁都能开的。常常是,一条街上十几个学徒的里面,能有两三个聪明好学、有出息的,被一些有经济实力且懂古玩的投资商看上被聘为掌柜。学徒的刚进门时只负责搞卫生,端茶倒水之类的,绝对不许触摸店里的古玩。"已故碑帖专家马宝山先生当初就是在琉璃厂学徒起家的。
据说"老琉璃厂"们中河北人居多。刘掌柜说,这些几尽沧桑的老人从自己一生的从业经历中参悟出,古玩是一个博大精深的传统行业,这行当里的知识几辈子都学不完。他们告诉自己,过去无论名人、文人或高官,在接触古玩时,都老老实实,不敢放大话,吹大牛,不像现在有些人,狂傲得很,自认为很有钱,声称没有不敢碰的,也没有不敢买的。刘掌柜说,其实上当受骗的却往往是这些人,自以为看过几本书,跑过一些市场,逛过一些店铺,结识了几位店主,熟悉了几句行话,就成专家了。"进这个行当之前,最好先了解水有多深,别光听利有多大。多揣摩揣摩那些'悲欢离合'的故事,让自己有足够
的心理准备。古玩这东西玩好了长寿,玩不好可折寿啊!"耳闻目睹了太多悲剧性场景的刘掌柜,这样提醒那些热衷于古玩的外行人。
摘自 2007年京报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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